25年自雇,我决定再从零开始
2002 被迫归零 | 2020 世界清零 | 2026 主动归零 —— 从 zerO 到 One,一个人能否成为一家公司?
2001年9月11日,我站在纽约包厘街上。抬头能看见双子塔在冒烟。
街上的人从曼哈顿下城往外走,一拨接着一拨。很多人灰头土脸,就这么迎面朝我走过来。
今天的人说起“911”,说的是一个已经写进历史的事件。对我来说,它首先是一幅我亲眼见过的画面:冒烟的双子塔,还有那些满身尘灰、从我面前走过去的人。
那时候我还在给别人打工。
图:从 2001 年曼哈顿街头的浓烟尘灰,到 2020 年疫情静止的纽约,异国生存的第一步永远是物理重置。
第二年,2002年5月,我休完假回公司上班,老板直接把我炒了。
没有创业计划书,没有融资,没有什么“我要改变世界”。我甚至不是主动辞职创业的,是老板先替我做了决定。
工作没了,总得吃饭。于是自己干。这一干,就是25年。
一箱玻璃杯
我后来做了很长时间的餐厨具生意。杯子、盘子、锅碗瓢盆,一箱一箱地搬,一箱一箱地卖。
玻璃杯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破。干久了以后,一个装着水杯的箱子拿起来,我根本不用拆,只要轻轻一晃,就知道里面大概有没有碎杯子。
声音不一样,手上的感觉也不一样。知道里面破了怎么办?给客人折扣。就这么简单。
图:屏幕前与真实世界里训练了 25 年的“模型”:感知、判断、行动。
那时候当然没有什么 Sensor、Model、Inference,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人工智能。耳朵听一下,手上感觉一下,脑子判断一下,然后告诉客人:这里面可能破了几个杯子,便宜一点给你。
经验就是训练了几十年的模型:
感知,判断,行动。当年的传感器是我的耳朵和手,模型是日复一日搬出来的经验,最后的 Action 不是电脑执行,而是我少收客人一点钱。很多所谓的“经验”,其实就是一个人在真实世界里训练了几十年的模型。只不过过去,这个模型长在人身上。
美国梦,好像也实现了
25年说起来很短,过起来很长。一个刚开始在美国闯荡的人,慢慢有了家庭,有了孩子,也有了自己的生活。
按照过去华人喜欢说的标准,我后来也算“五子登科”了:妻子、儿子、房子、车子、票子。都有了。
图:在美国自雇奔波的日常。传统意义上的“五子登科”,在异国他乡慢慢跑成了现实。
如果拿传统的“美国梦”来衡量,一个移民来到美国,靠自己工作、做生意,养家糊口,买房买车,让孩子长大,最后过上稳定的中产阶级生活,我应该算是不折不扣地实现了自己的美国梦。
年轻的时候,是一个在美国四处闯荡的“游士”。后来有了家庭,有了事业,有了自己的生活,也有了一点自己的判断。“游士”慢慢变成了“游仕”。
图:从四处奔波的“游士”,走向沉淀经验与服务的“游仕”。
后来甚至真的有了游仕包车。
现在回头看,游仕包车也是我自雇生涯里挺重要的一步。因为以前卖的是杯子、盘子、锅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;到了包车,开始卖的是服务,也是自己这么多年在美国生活积累下来的经验。
一个刚来美国的人,不知道纽约怎么玩,不知道路线怎么安排,不知道哪些地方值得去、时间怎么省,这些东西我知道。车还是那辆车,人还是那个人,可卖的已经不只是从A点开到B点。
今天创业圈喜欢说,把知识和经验变成产品。那时候哪懂这些词。我知道,我会,我能帮你,那就做。很多创业,最开始其实就是这么朴素。
然后,世界突然清零了
2020年,大疫情来了。
对旅游、出行、包车这种建立在人和人流动之上的生意来说,那不是今天少几个客户,也不是这个月生意差一点。是人突然不出来了。世界像被谁按了一下暂停键。
图:59岁,面对大疫情的暂时清零与 AI 时代的呼唤。
干了这么多年,该有的好像也都有了。妻子、儿子、房子、车子、票子,传统意义上的美国梦已经完成了,年龄也上来了。我真的想过:算了,躺平吧。
年轻的时候怕没有机会,中年的时候怕赚不到钱。到了某一个年龄以后,人会开始问另一个问题:我还需要证明什么?
如果人生就是工作、挣钱、买房、养孩子,然后慢慢退休,那么这张卷子,我好像已经答得差不多了。
大疫情把世界清了一次零,也差点把我后半段的人生一起清成了零。我原来以为,后面的日子大概就是慢慢过了。没想到,AI来了。
2026,我又开始折腾了
2026年,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:zerOOne AI 2026。
一开始,我和很多人一样,也是在“用AI”。ChatGPT能写东西,Gemini能找资料,Grok能看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,本地的大模型甚至可以直接跑在自己的机器上。
可越用,我越觉得,这件事可能比“多了一个好用的软件”大得多。
有一天我开始想:如果把过去25年里,我一个人做过的那些事情,一件一件拆开,会怎么样?
观察,可以有人负责。资料,可以有人整理。新闻,可以有人追。公司,可以有人研究。文章可以有人写,图片可以有人做,还可以有人检查、有人记录,有人24小时不停地看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。
我突然发现,困住一个自雇者25年的那堵墙,好像裂开了一条缝。
那堵墙其实非常简单:一个人一天只有24小时。过去我再能干,也只有两只手、一双眼睛和一个脑袋。我睡觉的时候就是睡觉,我开车的时候,就不可能同时坐在电脑前研究另外一家公司。
可是AI第一次让我认真问自己:一个人,为什么一定只能拥有一个人的生产能力?
自雇25年以后,我才开始学做“一人公司”
我自雇了25年。但是到了2026年,我才慢慢发现,自雇和一人公司,其实不是一回事。
Self-employed,很多时候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工。今天不干,很多事情今天就停了。One Man Company不一样。人仍然只有一个,但这个人可以建立系统,可以建立流程,可以积累数据,可以把自己过去一个人干的事情慢慢拆开,让不同的AI承担不同的工作。
One Man One Fleet(一个人,一支舰队):
这不是说 AI 替我活。恰恰相反。AI 让我第一次有机会,把过去 25 年积累在一个人身上的东西,一点一点变成一家公司的能力。
有一天我突然想起当年那些玻璃杯。一个箱子抱起来,轻轻晃一下,我就知道里面有没有碎杯子。
今天,我让 Sensor 去看世界,让 Observation 留下记录,让 AI 去判断,再让不同的 Employee 去完成不同的工作。
突然发现:其实还是那箱玻璃杯。只是箱子变成了世界。
耳朵和手,变成了 Sensor;脑子里的经验,开始变成数据和模型。当年最后的 Action 是:这箱可能破了几个杯子,给客人打个折。今天的 Action 可能是一篇文章,一个研究结果,一个投资判断,一个网站服务,或者一门新的生意。
25年过去,技术全变了。底层的事情,好像一直没变:感知、判断、行动。
三次归零
现在再看“游仕”这两个字,我自己的理解也变了。
最早,是游士。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闯荡,哪里有机会,就往哪里走。
后来有了家庭,有了事业,有了房子车子,也完成了自己那个版本的美国梦。游士慢慢变成了游仕。
2020年,大疫情来了,世界突然清零。我也真的想过:差不多了,躺平吧。结果到了2026年,AI来了。
绕了一大圈,我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“游士”。只不过这一次,不是因为一无所有。而是因为我愿意主动把自己归零。
2002年:被迫归零
老板炒了我,我只能重新开始。
2020年:世界清零
整个世界停下来,我也差点决定就这么停下来。
2026年:主动归零
不是因为没有路可走。恰恰是因为已经走过一条路,所以想再看看,还有没有另外一条。
也许这才是我现在越来越理解的:From zerO to One。零不一定是失败。有时候,零只是把过去暂时放下,再问自己一次:如果今天重新开始,我会怎么做?
大闹一场,悄然离去
有一句广为流传、通常被归于金庸的话:“人生就是大闹一场,悄然离去。”
年轻的时候读这句话,注意的可能是“大闹一场”。到了59岁,我注意到的反而是后面四个字:悄然离去。
人总有一天要走,这件事没什么好讨论的。真正还有得商量的,是走以前准备干什么。
如果按照传统的美国梦来算,我这辈子的卷子其实已经交过一次了。妻子、儿子、房子、车子、票子,五子登科。从一个刚来美国闯荡的“游士”,走到今天的“游仕”,已经没有什么非证明不可的。
所以这一次折腾,反而自由了。不是为了证明我能成功。而是因为离“悄然离去”还有一点时间,那为什么不再“大闹一场”?🤣
2035
2035年,我68岁。还有九年。够闹一场了。
所以我的2035目标,并不只是想知道 zerOOne 最后能赚多少钱、能有多少 AI Employee、能做成多少业务。我真正想做的,是一个实验。
一个已经完成了一次传统美国梦、甚至一度准备躺平的人,如果在59岁这一年重新归零,把25年的真实世界经验,加上AI、数据、自动化,再带上一支 Fleet 重新跑一次——九年以后,会到哪里?
我不知道。这反而是最有意思的地方。
2002年5月,老板炒我鱿鱼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25年以后会发生什么。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:有一天,你会坐在纽约,认真研究怎么让一群AI替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公司工作,我大概会觉得这个人科幻片看多了。
可现在,它真的开始发生了。
第一次美国梦,可以算完成了。接下来这九年,我想看看一个人带着一支 AI Fleet,还能不能再做一个梦。
2002年,我被迫归零。
2020年,世界清零。
2026年,我选择主动归零。
From zerO to One.
这一次,不是为了重新找一份工作。而是想看看:一个人,究竟能不能成为一家公司。
One Man One Fleet.
继续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