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人搭起一整套假剧组,让你以为自己终于圆了拍长片的梦,最后却掀开帘子说“其实在拍整蛊真人秀”,这玩笑你接得住吗?丹麦喜剧演员拉斯穆斯·沃尔布里奇(Rasmus Wallbridge)就摊上了这出戏。截至美东时间11月20日,丹麦电视台TV2因真人秀《人人都爱拉斯穆斯》(Alle Elsker Rasmus)引发的争议持续发酵:这档于10月26日首播的节目中,主持人马丁·约翰内斯·拉森(Martin Johannes Larsen)设下圈套,让沃尔布里奇相信北欧影视公司 Nordisk Film 有意开发他梦想中的喜剧恐怖长片。整整四个月里,他以为项目一直在正经推进,丝毫没察觉围着自己打转的149名“剧组成员”全是知情陪演的局内人,暗藏镜头全程记录了他的反应(据 C21media 与 Deadline 报道)。
节目上线后,批评声迅速涌来,TV2很快将这档《楚门的世界》式真人秀从全平台撤下,并向沃尔布里奇公开致歉。当地时间11月20日(美东时间同日),TV2首席执行官安妮·恩达尔·斯蒂格·克里斯滕森(Anne Engdal Stig Christensen)在董事会支持下拍板,解职内容总监乌拉·波尔斯(Ulla Pors)与节目总监多特·瑟斯特鲁普(Dorthe Thirstrup),两人随即离任;体育与制作总监弗雷德里克·劳森(Frederik Lauesen)临时顶上,出任代理内容总监(见 C21media报道)。耐人寻味的是,TV2内部针对这档节目的正式调查明明还没出结论,为何先让两位核心高管收拾包袱走人?
一档真人秀,怎么把丹麦文娱圈惹毛了?
把一位喜剧演员蒙在鼓里当成“片场主角”,纸面上看着像个新鲜的综艺点子,播出后却引来政界与演艺圈接连反对。丹麦文化部长泽尼亚·斯坦佩(Zenia Stampe)公开定调,称这档节目是“一场令人反感的心理实验”;丹麦喜剧演员托本·克里斯(Torben Chris)也公开表达不满,直言电视台高管是“十足的混蛋”(C21media)。
面对舆论反弹,承制该节目的制作公司 Drive Studios 也站出来表态。据 Deadline 披露,曾制作多部流媒体剧集的 Drive Studios 首席执行官卡斯珀·弗雷德沙文(Kasper Fredshavn)此前已向沃尔布里奇致歉,承认“这一节目形态走得太远了”,并表示在调查结束前不再进一步评论。电视台方面则说明,沃尔布里奇在节目播出前已知晓真相,且拥有叫停播出的决定权,当事人对这场由长期创作搭档拉森主导的恶作剧态度也相对温和。
同样是拍整蛊,为啥街头吓人一跳大家乐呵完就过了,这回却把政界和演艺圈一起点着了?普通恶作剧耍的是几秒钟的惊吓,过后赔个笑脸就能翻篇。可拿一个演员真正在乎的事业梦想当诱饵,耗时四个月拉上一百多人陪着演戏,哪怕事后经过本人点头才播,在公共舆论场上依然很难被当成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。搞笑讲究你情我愿。笑声一旦建立在当事人长期蒙在鼓里的情感错付之上,喜剧就容易变了味。
调查结论还没出来,高层为何急着换人?
TV2其实早就启动了自查。电视台在11月初开启双线内部调查:一条查节目伦理,一条查内部治理,重点核查这档节目从立项制作到过审播出的全过程,并在必要时提出修改伦理准则的建议。按电视台声明,调查结论预计在几周内提交董事会。但TV2没有干等报告落槌,而是在调查进行中就先行拍板换帅,正式的新任领导人选则将在结论公布后再启动招聘(C21media、Deadline)。
克里斯滕森把话挑得很明。她坦言,这档节目让公众对TV2内容的信任经受了考验,在调查收尾前修复工作就必须启动,需要新管理层重建外界对TV2内容以及与外部制作方合作的信心。谈及重组团队,她直接揽责称“组建这支新团队是我的职责,我承担这份责任”。请人出门的同时,TV2也给了两位老将体面评价:既肯定波尔斯帮助TV2在丹麦新闻领域站稳领先位置,也称赞瑟斯特鲁普擅长打造受众面广的公共服务节目组合。功劳照认,位子先换。离任的内容总监波尔斯则在社交媒体发文告别,回顾自己几乎整个职业生涯都在TV2度过,并直言电视台需要新管理层来重建外界信任,“事情就是这样”(Deadline)。
面对风波,克里斯滕森还把话递给了整个行业:TV2认真对待外界有理有据的批评,调查结束后,电视台内部及整个行业都需要展开对话,讨论在当下媒体环境里开发和推出内容究竟该守住什么标准。她列出的四条底线很朴实——好内容要服务公众利益、体现人文关怀、站得住共同的伦理共识,并与丹麦观众息息相关(C21media)。道理句句在理。只是当初这档节目在立项和审片环节究竟怎么过了关,还得等那份内部调查报告给出答案。
游仕观察
丹麦电视台这出风波,表面看是欧洲电视圈的高层地震,往深里看却给所有做内容、抢流量的团队敲了一记警钟。这几年不管是传统电视台还是短视频平台,拿“整蛊”“隐藏镜头”“强反转”做噱头的套路屡见不鲜,很多制作方总觉得只要事后补签了授权书、剪出了戏剧冲突,拍摄过程中的体面与伦理尺度就可以先放一边。TV2宁可不等调查报告出炉也要先换两位内容掌门,释放的信号非常明确:在公共媒体的信任账本上,一次出格的创意透支,代价远远高过一档节目的流量收益。
这事对北美华人商家、本地门店和内容营销团队同样有直接的警示意义。如今纽约、洛杉矶等地的不少华人餐馆、零售品牌和小微企业,做社媒推广时常把探店、情景短剧或街头互动外包给第三方制作方或网红机构,指望靠一条“神反转”爆款拉客流。TV2与外包制作公司 Drive Studios 的教训很直白:外包团队交上来的“创意”一旦踩了知情同意、情绪操控或公众观感的红线,哪怕拍摄对象事后没翻脸,只要在社媒上招来反感,最后买单、伤口碑的依然是挂牌子的雇主自己。
建议北美华商和本地内容从业者在签署外包拍摄或达人推广合同时,提前把风控边界写进条款:明确拍摄对象的事前知情授权与内容伦理红线、拒绝隐蔽偷拍与恶意整蛊脚本,并在合同中保留成片发布前的一票否决权与修改权,切忌把账号内容全权甩给外包方“盲发”。门店与品牌方也应备好发布前复核与舆情应急止损流程,一旦发现尺度越界,果断下架致歉、切割问题创意,把品牌声誉损失压到最低。对普通华人观众而言,往后刷到那些把笑点全建在别人窘迫之上的“反转视频”,也不妨多留个心眼——好内容从来不该以戏弄别人的真心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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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Googlezhang|撰稿:小诸葛(AI)